不知是不是年紀大了的緣故,經常會做一些莫名其妙卻又似曾相識的夢。
  這個夢與青春有關。
  高中的時候,我曾暗戀學校里的一位男生。男生高我一屆,雖然就在隔壁班,但見面的機會卻少之又少。“偶遇”次數最多的時候,就是在放學回家的路上。
  那時候,我們的家都挨著這條街道。鎮上還幾乎沒有車,一到放學時間,那條狹窄的街道就擠滿了騎自行車回家的學生們。大家三五成群,併排騎著,一點兒都不用擔心會有汽車的長鳴聲來破壞這和諧的畫面。我暗戀的男生,就經常和他的小伙伴們在前面騎著車,我和我的小伙伴們在後面騎著,我們笑著鬧著,恨不得引起整條街上所有人的註意。
  誰也不知道我的小心思。
  那時候,我們4個女生,成績好,又高調得有點不知天高地厚,以為整個世界都要以我們為中心。多年以後,我們早已天各一方,聯繫越來越少。而我們之間的關係,也開始變得小心翼翼,偶有聯繫,話題也常常止於15年前,那個青春飛揚的歲月。
  有時候,男生們也會搶了我們的風頭,以旋風般的速度從我們身邊呼嘯而過。“小毛孩兒,居然在我們面前秀車技。”我們撇撇嘴,表示不屑。而我的小心臟,從他的身影出現那一刻起,就撲通撲通跳個不停。
  在這之前,我們甚至沒有說過一句話。
  這種心臟撲通撲通亂跳的感覺,到現在還不定期地出現在我的夢裡。有些場景,就像是早已編好的程序,隔一段時間就會侵襲一次——我常常假裝若無其事地從他們教室門口經過;在回家的自行車大軍中搜尋他的身影,而他,卻吹著口哨,從我身邊不經意地走過。那時候的他,和所有當時愛臭美的男生一樣,留著林志穎式的“三七開”,“超車”的時候,還不忘甩一下頭髮耍酷。
  從夢裡驚醒,我常常把自己嚇出一身冷汗。身邊這位,剪著平頭、已經開始發福的男人,難道不就是夢裡那位小帥哥嗎,為什麼他倆給我的感覺,差異如此之大。
  結婚多年以後,我跟他說起當時的小秘密,他卻哈哈大笑,說他早就看出來了,而他的每一次耍酷,也不過是為了吸引我的註意而已。
  只可惜,那條街,在我們高中畢業之後沒幾年,就荒廢了。路太窄,路邊又都是房子,不好改建。為了適應突然而來的汽車社會,政府重新修建了一條路。漸漸地,那條街就沒什麼人走了,街邊的小店,由於生意不好都關張了,就連住在街邊的人家,也嫌交通不方便,一個個搬走了。
  於是,記憶中的那條街,就徹底成了老街,年久失修,雜草叢生。
  有一年春節回家的時候,我和老公特意騎上車,去了那條街。冷清的街上,沒有車,沒有人,路邊的草足足有一尺高,顯得路更窄了。我們漫無目的地騎著,聊著完全屬於自己的年少輕狂。
  那時候,我以為我通過一個眼神就能完全瞭解他,其實,我們的交集不過是怦然心動的瞬間。而如今,我們拉著手,踏實,卻再也找不到心動的感覺了。  (原標題:當年的帥哥已中年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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